附葛





《诗》“葛之覃兮”。按葛一名黄斤,一名鹿藿,一名鸡齐。有野生,有家种。春长苗引藤蔓,延治之可作布。根外紫内白大如臂,长者五六尺。叶有三尖,如枫叶,七月养花,累累成穗。荚如小黄豆,宜七八月采之。
采葛法:夏月葛成,嫩而短者留之;一丈上下者,连根取,谓之头葛。如太长,看近根有自点者不堪用,无白点者,可截几七尺,谓之二葛。
练葛法:彩后,即挽成纲,紧火煮烂熟。指甲剥看,麻白不粘青,即剥下。长流水边,捶洗净,风干。露一宿,尤白。安阴处,忌日色。纺之以织。
葛根:端阳日采。破之晒干,敷虫蛇伤。平时采之,亦可蒸,及作粉食。
葛花:采之,晒干炸食。
洗葛衣法:清水揉梅叶洗,前夏不脆。或用梅树叶捣碎,泡汤入磁盆内洗之。忌用木器,则黑。
王祯《麻苎图谱叙》曰:麻苎之有用具,南北不无异同,民俗岂能通变?如南人不解刈麻,北人不解治苎,及有沤浸,审生熟之节,车纺分大小之工。凡絺绤绳绠,皆其所出。今并所附类,一一条列,庶使南北互相为法云。
玄扈先生曰:苎性畏寒,不宜北土;北方地气所绝,无如之何。然纻衣沤纻,即又北方自古有之。宜试种为得。

刈刀


获麻刃也。或作两刃,但用镰柌,旋插其刃。俯身控刈,取其平稳便易。北方,种麻颇多,或至连顷;另有刀工,各具其器,割刈根茎,劖削梢叶,甚有速效。南东惟用拔取,颇费工力。故录此篇首,示其便也。

沤池


沤,浸渍也,池,犹泓也。凡艺麻之乡,如无水处,则当掘地成池,或甃以砖石,蓄水于内,用作沤所。大凡北方治麻,刈倒即缚之,卧置池内。水要寒炊得宜,麻亦生熟有节,须人体测得法,则麻皮洁白柔韧,可绩细布。南方但连根拔麻,遇用则旋浸旋剥。其麻片黄皮粗厚,不任细绩。虽南北习尚不同,然北方随刈即沤于池,可为上法。又问之南方造苎者,谓苎性本难软,与沤麻不同,必先绩苎,已纺成軖,乃用干石灰,拌和累日。夏天三日,冬天五日,春秋约中。既必,抖去,别用石灰煮熟。待冷,于清水中濯净。然后用芦帘平铺水面,如水远,则用大盆盛水,铺帘或草,摊軖浸曝,每日换水亦可。摊軖于上,半浸半晒。遇夜收起沥干,次日如前。候軖极白,方可起布。此治苎池沤之法,须假水浴日晒而成,北人未之省也。今书之,冀南北通用。至有理。可推广其意,别用之也。

苎刮刀


刮苎皮刃也。煅铁为之,长三寸许,卷成小槽,内插短柄。两刃向上,以?为用,仰置手中,将所剥苎皮,横覆刃上,以大指就按刮之,苎肤即脱。
《农桑辑要》云:“苎刈倒时,用手剥下皮,以刀刮之,其浮皴自去。”今制为两刃铁刃,尤便于作。

绩{竹蛬}


盛麻绩器也。绩,《集韵》云:“辑也”。{竹蛬}《说文》曰:“笼”也,又“姑篓”也。字从“竹”,或以条茎编之,用则一也。大小深浅,随其所宜制之。麻苎蕉葛等为之。絺绤,皆本于此。有日用和之道也。

小纺车


此车之制,凡麻苎之乡,在在有之。前图具陈,兹不复述。《隋书》:郑善果母,清河崔氏,恒自纺绩。善果曰:“母何自勤如是耶?”答曰:“纺绩妇人之务,上自王后,下至大夫妻,各有所制。若惰业者,是为骄逸。吾虽不知礼,其可自败名乎?”今士大夫妻妾,衣被孅美,会不知纺绩之事。闻此郑母之言,当自悟也。

大纺车


其制长余二丈,阔约五尺。先造地拊。木框四角立柱,各高五尺,中穿横桄,上架枋木。其枋木两头出口,卧受卷軖、长軖、铁轴。次于前地拊上,立长木座,座上列臼,以承?底铁簨。夫?,用木车成筩子,长一尺二寸,围一尺二寸。计三十二枚,内受绩缠。?上,俱用杖头铁环,以拘?轴。又于额枋前,排置小铁叉,分勒绩条,转上长軖。仍就左右,别架车轮两座,通络皮弦,下经列?,上拶转軖旋鼓。或人或畜,转动左边大轮。弦随轮转,众机皆动,上下相应,缓急相宜,遂使绩条成紧,缠于軖上。昼夜纺绩百斤。或众家绩多,乃集于车下,秤绩分軖,不劳可毕。中原麻布之乡,皆用之。又新置丝线纺车,一如上法,但差小耳。比之露地桁架合线,特为省易。因附于此。

蟠车


缠軖具也。又谓之拨车;南人谓拨拊,又云车柎,南北人皆惯用习见,已图于前,兹不必述。

軖刷


疏布缕器也。束草根为之,通柄长可尺许,围可尺余。其軖缕杼轴既毕,架以叉木,下用重物掣之。軖缕已均,布者以手执此,就加浆糊。顺下刷之,即增光泽,可授机织。此造布之内,虽曰细具,然不可阙。

布机


《释名》曰:“布列诸缕。”《淮南子》曰::“伯余之初作布也,伯余黄帝臣也。緂麻索缕,手经指挂。后世为之机杼,幅匹广长、疏密之制存焉。”农家春秋绩织,最为要具。
行台监察御史詹云卿造布之法曰:“拣一色白苎麻,水润分成缕,粗细任意,旋缉旋搓。本俗,于腿上搓作軖,逗成铺,不必车纺。亦勿熟沤,只经生軖,论贴穿苎如常法。以发过稀糊,调细豆面刷过,更用油水刷之。于天气湿润时,不透风处,或地窨子中,洒地令润,经织为佳。若风日高燥,则軖缕干脆难织。每织必先以油水润苎,及润軖。经织成生布,于好灰水中,浸蘸晒乾,再蘸再晒。如此二日,不得揉搓。再蘸湿了,于干灰内周遍渗浥两时久。纳于热灰水内,浸湿,于甑中蒸之;文武火养二三日。频频翻觑,要识灰性,及火候紧漫。次用净水浣濯。天晴再三带水搭晒如前。不计次数,惟以洁白为度。灰须上等白者,落黎桑柴豆秸等灰。入少许炭灰妙。北方古有此法,今独肃宁用之。
铁勒布法:将拣下杂色苎麻,不润分缕,随缉随搓,经织皆如前法。水煮过便是。先将生苎麻,折作二尺五寸长,不断,晒干蒸过,带湿剥下,去粗皮,如常法。水润,缉搓如前。
麻铁黎布法:将杂色老火麻,带湿曲折作二尺五寸长,晒干收之。欲用时,旋于木甑中蒸过,趁湿剥下,晒干。以木椑子两个,夹麻,顺历数次,至麻性颇软,堪缉为度。水润缉绩,纺作軖,生织成布,水煮便是。
王祯曰:此布妙处,惟在不搓,揉了麻之骨力,好灰水蘸晒,布子洁白而已。虽曰蘸晒颇烦,而省缠萦熟軖等工亦多,比之南布,或有价高数倍者,真良法也。镂板印布,与世之治生君子共之。

绳车


绞合?紧作绳也。其车之制,先立簨簴一座,植木止之。簨上加置横板一片;长可五尺,阔可四寸。横板中间,排凿八窃,或六窃。各窍内置掉枝,或铁或木,皆弯如牛角。又作横木一茎,列窍穿其掉枝。复别作一车,亦如上法,两车相对。约量远近,将所成?紧,各结于两车掉枝之足。车首各一人,将掉枝所穿横木,俱各搅转,候?股匀紧,却将三股或四股,撮而为一,各结于掉枝一足,计成二绳。然后将另制瓜木,置于所合?紧之首,复搅其掉枝,使?紧成绳;瓜木自行,绳尽乃止。凡农事中,用绳颇多,故田家习制此具。遂列于农谱之内。

?车


续麻枲?紧具也。造作簨簴,高二尺。上穿横轴,长可二尺余,贯以軖毂。左手引麻牵軖,既转,右手续接麻皮成紧。纵缠上軖。?缕既盈,乃脱軖付之绳车,或作别用。

纫车


?绳器也。《通俗文》曰:“单?曰纫”,揉木作卷,中贯轴柄,长可尺余。以卷之上角。用?麻皮。右手执柄转之,左手续麻股。既成紧,则缠于卷上;或随绳车,用之以助纠绞?紧。又农家用作经织麻履、牛衣、帘箔等物,此纫车复有大小之分也。

旋椎


掉麻?具也。截木长可六寸,头径三寸许,两间斫细,样如腰鼓,中作小窃,插一钩簨,长可四寸,用系麻皮于上。以左手悬之,右手拨旋。麻既成紧,就缠椎上;余麻挽于钩内,复续之如前。所成经纬,可作粗布,亦可织履。农隙时,老稚皆能作。此虽系琐细之具,然于贫民不为无补。故系于此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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